Sapphire Sky

I recently took a trip to Korea. Most of the time I was in Seoul and we spent two days to a mountain named Seoraksan. I heard Seoul was warmer than it was supposed to be in December but luckily we saw some on our way to Seoraksan and found it covered with snow there. It was cold but I did enjoy the clear sky and beautiful sceneries along the way.

Temple at the bottom of the mountain. Snow definitely made it more zen-like.

上周去看了「金鎖記」的舞台劇，由香港焦媛實驗劇團演出，張愛玲原著，許鞍華導演，王安憶編劇，焦媛飾演曹七巧，尹子維飾演三爺姜季澤。如此陣容，難怪廣州黃花崗大劇院會坐無虛席，沖著上面任一個名字來的人都有。黃花崗劇院雖然翻新過，但還是處處滲透著那種古舊的味道，多年沒有來了，對它的印象還停留在小時候合唱團表演，那個踏上去會咿咿呀呀作響的舞台上。不過看這樣一齣充滿腐舊辛酸味道的戲，在這裡到時適合不過，要是放到了簇新的大劇院之類的還會格格不入。看張愛玲已經是中學時候的事了，對「金鎖記」的印象也只留下了大概，這次看演出是把記憶活化又添上了顏色。

大概是為了讓觀眾容易明白，編劇把原著裡一些倒敘、回憶的場景全部按照順序來編排。即便沒看過原著也能夠清晰明了地理解整個故事。全劇用粵語演出，舞台一側負有同步的國語字幕，另一側是手語的同步傳譯，設想非常周到。粵語的演出是一種對原著對劇本的再加工，民國時候的白話文和古文參雜還時常有，但道白出來卻絲毫不突兀。各個人物的感情在粵語的表演中顯得更加細膩，許多粵語的方言俚語恰恰能夠表達出妯娌間算計猜度，傭人間話裡有話兼有幾分市井的味道。在座大部分的觀眾通曉粵語，很多位置大家都很有共鳴，而且我相信有些那種七巧市井八婆的味道應該只有廣東人才會體味出來。旁邊的字幕用字大都忠於原著，感受起來應該會稍有不同。

撇開語言，眾演員的演技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焦媛之前只聞其名，貌似很久以前看過她在ATV做的電視劇。久聞她在舞台劇上面的造詣，這次才真正觀賞到。她把曹七巧的這個角色揣摩詮釋得很到位。甚至我腦海裡面對曹七巧的印象還溫和些，那些尖酸狠毒的言語從一個確確實實的嘴巴裡說出來還是比在文字上更能刺痛人的心。七巧這個角色的年齡跨度很大，從一個初為人婦的少女到一個滿口胡言的老婦人，焦媛都發揮得淋漓盡致，仿佛可以活生生地看著一個有血有肉的女子被一團陰黑的怨氣吞噬的過程。剛入門的少婦，無論帶著麻油鋪的多少腥味，在面對自己傾心的那個男子時還是散發出一絲嬌羞和媚態。漸漸地對自己男人的徹底絕望，對其他男人的欲望徹底地釋放，放蕩和渴望都充斥在言語和肢體間。在分家的時候像少女般哭鬧再得不到回應，分家後便只能建起更堅固的堡壘牢牢地套住自己，套住自己的兒女。最後那一身裝扮和儀態，抽聳著一肩哆嗦著的老煙槍，讓人仿佛從舞台下也可以聞到她身上的煙味和腐臭味。台詞緩急，台詞間的停頓往往能夠恰到好處地抓住觀眾的呼吸，七巧時瘋時狠的話一波接一波地迎面襲來，卻又適時讓你喘一口氣，讓你慢慢在回響仲品味。她一步一步把你的心揪緊，擰實，直到最後七巧身上的聚光燈隨著煙氣漸漸散去才能真正松一口起緩下來。

焦媛的表現在預想之中，那麼尹子維的表演確實是在料想之外。 這次算是第一男主角，明顯編劇有在原著的基礎上增加他的戲份，也把宣德爐一事交代得更加清楚。 之前看過他和吳彥祖拍的「美少年之戀」，留下的印象便是一個在外國長大，Berkeley念哲學畢業的玩咖。沒想到他也能夠把一個民國時候的公子哥拿捏好。如果說大戶人家敗家子對他來說不難掌握，但民國時候的步調說腔要讓一個吃美式漢堡長大的人瞭解也不甚容易。尹子維穿起長衫講起文縐縐的台詞還像模像樣，在和焦媛苟且糾纏又突然想劃清界限的一幕，感情突然的變化表現明顯，也把矛盾明顯地揭露出來。在聲音的處理上也下過苦心，廣東話的咬字很清楚，而且不同年齡段明顯運用了不一樣的聲音。後來到中老年的時候聲音明顯比之前低沉厚實了，肢體語言上也明顯緩慢沉著了一些。一切的細節，一場戲，讓我對這個玩咖改觀。

其他的演員也不俗。同時實驗七巧哥哥還有分家主持九太老爺的演員，如果不是看劇目單，兩個落差這麼大的角色恐怕沒有觀眾能夠觀察出來。七巧的女兒長安和男朋友童世舫的戲份也有比原著加重，他們曖昧逗趣地用著民國的腔調拍拖談戀愛談朋友談婚嫁，確實逗樂了在場沉浸在現代愛情裡的人們，仿佛看著火星人在拍拖一般。

配樂感覺是用了「但願人長久」的一些旋律，再作出一些延伸。每一幕都以一悲愴的鑼鼓聲作為結尾。在下半場長安等下一代的戲碼中，原著裡提到的Long Long Ago幽怨地以鋼琴和口琴分別出現，恰到好處。

經典的小說被排成了一部精彩的話劇，確實是少有的好話劇作品，之前也沒有看過很多其他的話劇，只感覺經典的劇目比起那些台詞抽象卻急於把所有箇中的意思現於人前的現代話劇，更讓人回味。

就像小說的結尾 「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了下去，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前的故事還沒完——完不了。」

「窮富翁大作戰」是RTHK香港電台的一個真人秀節目， 請 來 上 市 公 司 行 政 總 裁 、 年 青 專 業 人 士 、 靚 女 模 特 兒 、 幸 福 少 奶 奶 渡 過 約 一 星 期 的 貧 窮 生 活 ， 嘗 試 露 宿 街 頭 、 瞓 板 間 房 、 倒 垃 圾 、 執 紙 皮 … 。 港 台 攝 製 隊 則 每 日 二 十 四 小 時 、 連 日 貼 身 追 蹤 四 位 參 與 者 ， 看 他 們 如 何 與 木 虱 為 伴 、 一 星 期 只 有 十 五 元 使 用 、 及 可 否 憑 藉 他 們 的 富 人 智 慧 ， 挑 戰 香 港 貧 富 懸 殊 的 困 局 。

自己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一直在關心社會，關注貧窮問題的人，曾到過中國的農村，見識過偏遠地方的落後，參加過支教，在美國也當過志工。但直到看了這個節目，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忽略了大都市裡的貧窮問題，作為一個在大城市長大的人，雖然對這樣的階層和這樣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人群有所聽聞，但說真的，一直都沒有關心和正視過。也正是這種在都市裡的貧窮讓我感到可怕。以前一直覺得偏遠農村的貧窮比較可以接受和理解，在資源條件上的不足也對貧窮有了解釋，那裡的孩子多麼苦，多麼累，認真讀書，大多數都希望能夠到城市裡去，憑自己的學識和能力能夠改變自己的生活。但看了這個節目，意識到都市裡面的貧窮問題後，我才想到會不會那些到了城市裡的農村孩子，會不會還是貧窮的那一群，本來充滿鬥志和希望，最後也像千千萬萬低收入階層的人一樣被現實打敗。

Eric Lee 李銘皆 31歲 |影片|

職業：投資代理葡萄酒，英式桌球香港代表

嗜好：品酒，打高爾夫球，研究跑車，跳探戈

任務：身上只有15圓，五天裡露宿街頭，靠打散工糊口

第一晚住在被露宿者稱為「文化大酒店」的香港文化中心，極度沒有安全感，天還沒亮就想著去找工作。去便利店聞詢，人家讓他留下聯系電話，他發現要找工作，自己連電話和地址都不能提供。找到第一份茶餐廳送外賣的工作，誰知道5個小時以後就被「炒魷魚」。賺了一百多塊另加十五塊小費，是平常的最普通的一頓飯錢。從事工時很長的工作，卻朝不保夕，也沒有一個安穩的地方休息，一天下來他說：「身體累，精神也累，會把人的一些意志和理想都磨滅了。就像一個只會把不斷削短的鉛筆刀，不會把筆磨尖，最後削到剩下筆頭的橡皮，像軟皮蛇，能吃便吃，能睡就睡。」「沒有辦法脫離，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的休息，沒有能量去脫離這樣的環境。」

Juju Chan 陳鈺芸 |影片|

職業：演員，模特兒

背景：爸爸是跨國集團亞洲區總裁

任務： 住深水埗板間房，以單親母親的身份照顧來港一年不到的8歲新移民小朋友，白天到茶餐廳打工。

第一晚Juju拖了一個28寸的大箱子去到板間房，制作人笑說那時人家生活一年需要的東西。本來新移民母子住在僅能放下一張雙層床的板間房裡，現在把上層的床讓給了Juju，那個空間狹小到連坐起來都不可能。箱子沒有位置放，只能放到上層床的床尾。8歲的孩子叫信誓，媽媽要在老人院當看護，每天早出晚歸，自己就用20塊解決兩頓。家裡沒人，信誓就自己泡方便面，街上隨便買零食，自己和自己下棋，躺在床上看電視度過一天。Juju在茶餐廳上班，做侍應下單傳菜，在廚房從殘羹剩菜裡挑出碗來洗碗，在街上拉客派傳單。一天賺下來的錢，也只能夠讓她給那天生日的信誓煮一頓茄汁腸仔意粉。

Erwin 黃岳永 44歲   |影片|

背景：前麗的電視高層黃錫照的兒子

事業 ：中文 PageMaker始創者，曾是矽谷 IT精英，曾任謝瑞麟珠寶（國際）副主席兼行政總裁，後辭職從事社會公益事業

任務 ：住深水埗板間房，在慈雲山屋村做清潔工倒垃圾，每天收入50元

Erwin住進了只有6尺x2尺的板間床位，俗稱「籠屋」，身材高大的他甚至不能把腿伸直，而且木板機構的床位和屋子裡都充滿木虱。第二天一早要到慈雲山的屋邨倒垃圾，兩個人要在一個半小時裡面倒完38層樓的垃圾。第一天他倒了幾層便被垃圾熏得喘不過氣，後來還沒能及時完成任務，錯過了垃圾車的時間。9點鍾之前要把垃圾都倒好，他說：「沒想過自己平常上班時間之前人家已經完成了這麼多事情。」然後他要在屋邨大廈裡做清潔，擦電梯擦窗戶擦走廊，累了一天終於下班了，在有冷氣的巴士上，他說：「今天一天做清潔，把別人的地方擦的那麼干淨，想到自己回家那樣髒亂的環境，真的好心酸。」他和很多住板間房的中老年人聊天話家常，他們有很多怨氣，對社會，對政府，但又很無奈。但另一面，和他一起倒垃圾的阿姨們，雖然艱難雖然辛苦，卻每天帶著笑容在倒垃圾。

Joyce 鄭晴心 27歲 |影片|

背景：澳洲留學回港，當過兩年律師，婚後做全職家庭主婦

任務：照顧一對單親綜援新移民母子，派傳單賺錢，每日有40元解決三個人的伙食

Joyce的家拍攝的場景可以看出她是一個很幸福快樂的新婚少婦，前一天在家裡和丈夫煎著130塊一塊的牛肉在床邊享受著，第二天任務開始，她要用40塊解決她自己和一堆新移民母子的一日三餐。她大概很少到普通的菜市場買菜，也終於意識到9塊錢只能夠買到幾只雞翅，要分著兩頓吃。新移民的孩子康仔4歲，患有過度活躍症，也因此單親媽媽因為要照顧孩子，時間上不能去做很多工作。有一天接康仔放學時正在下雨，康仔的雨傘爛了，Joyce很理所當然地問：「是不是扔了它？」康仔媽媽卻說，先留著吧。康仔在家裡沒有一張可以畫畫做作業的桌子，Joyce想給他買一張，但發現最便宜的二手小桌子要85塊，他們買不起。只好到超市撿了一個紙箱，用8塊買了一下材料，給康仔做了一張「桌子」。

2010年2月份港台開始了第二輯的節目，這次請來了6位「富翁」，目前播出了兩位的經歷。

田北辰 61歲 |影片|

背景：父親田元灝曾是香港一代褲王，前立法會委員田北俊的二弟，俗稱「田二少」。G2000集團創辦人兼主席，曾任九廣鐵路主席。

任務：住深水埗籠屋，當掃街清潔工人，時薪25圓。

田北辰被安排入住了條件較其他籠屋較好的「豪華籠屋」，但看到其他條件更差的籠屋時，他才驚呼：「這比大陸的農村條件還差，真不敢相信香港還有這樣的地方。」第二天要一大早去灣仔上班，平常都有司機接送的他要去問人怎樣坐地鐵。但他發現地鐵那麼早還沒有開，在巴士站看了半天，又發現通宵巴士又很貴。第二天一早去掃街，掃得又慢，對著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垃圾，推著垃圾車走過繁華的地區，人們都不敢靠近，他才發現自己也從來沒留意過掃街的工人，覺得街道干淨是理所當然的。辛苦工作完，發現路邊茶餐廳的飯菜都沒有20圓以下的，走了了便利商店，好不容易挑了一個十多塊的微波盒飯。走出來他說：「 從來未試過走進七十一，發現有自己買不起的東西。」他說之前一直相信自由市場Free Market，但這次的體驗後，他發現弱肉強食的Free Market裡面沒有公平和公義，現在的社會經濟結構是在極度懲罰那些讀不成書的人。

Brandon Chou 周國豐  27歲 |影片|

背景：父親是已故社會名流周啟邦，英國留學回港，為香港大律師，師從名大狀清洪。

任務：做一個低收入低學歷八十後，做奶茶店和速遞員，時薪25圓。和另一名住住宿條件狹窄的80後住在一起。

Brandon嘗試以中五以下程度的學歷去找工作，發現都是清潔勞動性高的工作為主。他在珍珠奶茶店工作，卻因為要省錢早上只吃了一個方便面而在工作時頭暈。後來也經歷到當速遞員一天匆匆忙忙卻只有幾分鍾時間坐下了吃飯的生活。回到家都已經非常累，他覺得每天上班只能夠賺到每天必要的開支，根本存不了錢，也沒有能力進行其他事情，要有時間和精神去進修非常困難。和同住的阿堃聊天，啊堃說他現在在讀的副學士課程學費很貴，進入考場考試，害怕的不是看到試卷，而是試卷下面壓著的學費單，兩年9萬的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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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個人的體驗看完我真的很毛骨悚然。做了一下調查，這六位都是家庭環境優越，有過海外高等教育背景，但他們參加完了以後，都不約而同地覺得這種貧窮的生活狀態的無奈，也道出並不是那麼容易改變。我一直都知道社會的不公，資源分配的不均，有些人就已經贏在起跑線上了，或者根本不在同一個賽場上面競爭。就像那些新移民單親家庭的小孩，每天吃著營養不一定很充足的食物，沒有父母的照料，學習生活都沒有人指導，很容易收到外界的誘惑誤入歧途。可以想像那大律師的孩子，從小接受充沛的營養，以後上學有人接送，上各種補習班學習不同的技能。不過我很佩服這幾位願意去接受挑戰，願意去接觸和了解這樣的生活的人，也讓更多人意識到這樣的問題。像他們所說的，他們參加這個節目，知道自己有一個期限，之後就可以回到自己原來安穩舒適的生活。但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樣的生活看不到盡頭，而自己只是像機器裡的齒輪一樣日復一日地運轉著。

我深刻地覺得很害怕，我並不是來自一個富裕的家庭，但家裡從來都滿足了我物質的需要，為我提供了良好的教育條件。我很難想象走進7·11會有自己想買而買不到的東西。面對社會現實的無奈，也許是出於對自己的不自信，是對一直被灌輸的只要努力就可以有希望改變的說法的懷疑，我很怕那種看不到頭的生活，我很怕窮。